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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wav 2015-12-01 11:51

        我想讲一个故事,故事虽不长,可也穿越了岁月、激荡了沉积;内容虽不多,但也听得见风、看得见雨。在读它的时候,不知道你是否会有些耐心?
        故事的开始是在我读大学的时候。故事中的主人公有我,还有一个女孩,女孩姓何,后来大家都叫她小何,是我们一个班的同学。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会太引人注意,所以在一起上课大约有一年吧,我才能够准确地叫上她的名字。后来她有了一个男朋友,在大学,本来男女同学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所以一直到故事发生之前我们并没有什么太深的交往。
        在大二的时候,有一次她病了。凡这种事情,同学们总要一个个去探望的,而且对于我们男生来说,也总是成群结队去的。那天我和同宿舍的两位同学相约去医院里看她,只是由于骑车和坐车的缘故,我比他们俩早到了十几分钟。那短暂的十几分钟里,我只记得她让我吃苹果,当时我还不会削苹果,只是拿着水果刀来回地划来划去,她看到了就笑着为我削了一个苹果,再后来他们俩就来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后来我就学会了削苹果。
        她当初就被诊断为白血病,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并且听说她的男友也离她而去。大家都感觉她很可怜,只是因为她的坚强而让她的病情非常的稳定。当初尚在潜伏期,听医生讲,如果维持得好,潜伏期有可能在十年以上。后来她就从外面转到了我们的校医院。
        有一次我感冒了,来到校医院看病,看完病后不知怎地无意中就想起了她,我想,去看看她吧,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当我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眼里有一种异样的神采,显然她很高兴。在谈话中我才了解到自从她住在学校以后,同学们都很难得来看她一回。从她的言表上来看,似乎感觉到孤独而又无助,好像没有人来关心或者是爱护。当时我们谈话的时候彼此之间还有些拘谨,我简单地说了些安慰性的话后就离开了医院。在回去的路上,我想既然同学一场,也许我会去帮助她。
        从此我便有意无意地去医院里看她,有时候陪她聊聊天,有时候给她补补课,有时候我会去图书馆借些她喜欢看的书来带给她。经过很多次以后,我们渐渐地熟识了,彼此间谈话已经完全没有了初次的拘谨,而且到后来我们交流的更为深入,我时常还留下来为她简单地烧些饭菜。这个期间我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只是有一种善良和爱心驱动着我。我记得最后一次到医院看她的时候,她很兴奋地告诉我,她可以出门了,也就是说可以和我们一起上课了。我当然也很高兴,记得那天外面飘着小雪,室外的寒气丝毫都没有影响到室内的融融暖流。
        当她开始上课的时候,我便很少跟她接触了,好像那段时间并不存在于她和我之间,一切还是象以往那样,生活枯燥而平静。有一次,我偶尔又碰到了她和她过去的男友又重新走在一起,当时我并没有想什么,依旧是表情严峻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不过在心里我还是默默地为她祈了愿,希望她从此以后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午上课的时候,我还是如过去一样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当我走过她所坐着的一排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猛然间回了一下头,我停下来看她了一眼,竟突然间遭遇到了她忧郁的目光。我永远都望不了那个瞬间,她那双忧郁的眼睛在那样望着我!我低了一下头,避开了她的眼光回到了座位上。吃晚饭的时候,在嘈杂的学生食堂里我又碰见了她,当我看着她的时候,她仍是那样的眼光!我没有言语,默默地从她身旁走过,可突然间我感到她也许需要些什么,便回过头来看着她报以善意的微笑,此时我注意到有一种兴奋悄然浮现在她那苍白而消瘦的面庞,随之她还以微笑。我感觉到那个瞬间,她的笑竟是如此的美丽。当时并没有什么只言片语,但从那以后,我们彼此之间有了一些贴心的问候,说话依然如在医院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已没了拘谨,多了些随便,不过也仅此而已。
        时光飞逝,转眼都到了毕业的时候,她去了这个城市附近的一家工厂,而我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我知道她和她的那个男友最终也没有走在一起。
        不过工作刚刚开始,就有了回母校的机会,那一次刚好碰到一个低年级的朋友说他毕业后注定要去这个城市附近的那家工厂,想过去看看。我突然想起了她,便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要登门拜访,自然是很受欢迎了。我记得我们去的时候是坐汽车去的,当我又见到她的时候,我感觉她的精神很好,只是面色还显苍白,此时我们说话就很随便了,俨然一副老朋友的姿态。那天中午我们一起去买了菜,回来后依然是我主勺,而她在陪我那个朋友下跳棋,我们过的都很愉快。本来说是晚上就要走的,不巧下午下起了雨,而且很大,那位朋友由于明天还有课便冒雨先走了,而我在她的挽留下没有走。这一夜她在另一间女寝室休息,而我就睡在她的床上。
        第二天雨还是没停,看着我犹豫不决地样子,她便打开收音机来调节气氛。我清楚地记得,收音机刚刚打开的时候,我听到的是刘欢的那首《昨天下了一夜雨》。我听着听着便缓和了心情,抬起头来看看她,此时她也在看着我,我们相视而笑。那天中午我们还是一起去买了菜,这次是她来和面包饺子,并且邀请了她的一些同事共餐,大家都很开心,我们俩也很开心。雨还在不停地下,不过我真的要走。当我决定要走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我的一只鞋湿透了,其实我是知道的,那只鞋本来就裂了条缝,只是我没有料到这个干燥的城市此时还会有雨?她坚持要我脱下鞋然后就蹲坐在电炉边帮我烤鞋,此时我们默默无语,直至我的鞋烤干了后,她才把它交给我准许我离去。走的时候我是坐城乡之间的短途列车走的,她一直送我到车站,车还没有开,我们俩便站在一把雨伞下默默地对视,此时此刻我们没有言语,耳边只感到风吹着柳叶、雨敲着车窗。一瞬间,仿佛天地之间一切都已经凝固,在暮雨潇潇的小站站台上,留下了一幅永久绚丽的风景……
        后来我们有过几封信,不过慢慢的也懒了。再后来我就有了我的初恋,我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联系了。
        时光继续在推进,两年后的深秋我背着失恋的阴影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城市。原本没有想和她联系,只是想着她也许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可在一个同学的怂恿下,还是打电话给了她。我本只想问她好不好,可她坚持要我过去看她,当我答应明天去看她的时候,她却非要我今天晚上过去,我放下电话思索片刻,还是坐上了那趟短途的列车去了那里。她如约在门口等我,在我们去往宿舍的途中她突然告诉我她有了男朋友?!我顿时感觉到如此地尴尬,心里便埋怨着为什么还让我匆匆赶来?她说她还要加班,而上倒班的男友马上就要下班,他会陪我的,我应允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见到她那个男友的时候,我的顾虑消除了很多。难得有这么好的一个人,他细心地照料着我,还不时地消除我的尴尬和寂寞,只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仍感觉到很难堪。当她回来的时候那个男孩便去看电视而把空间留给了我们,我很不好意思,只是说有点累想早些休息。她说她马上就要结婚了,要我先住在他们的新房子里面,她依旧住她的宿舍,而他也依旧住他的宿舍,在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不可以的时候,那男孩马上过来说新房子是很乱的,还是让他过去住吧,我才松了口气。她依旧高兴地和我聊着,还告诉我明天早上加完班后下午和我一起去爬山,而下午刚好那个男孩又要上班,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答才好,就说我忘了带牙刷了要不明天我就先回去。
        一夜未眠。一早起来我就想逃走,可又想留下点什么,正在犹豫之际那个男孩手持着一把牙刷走了进来,他说是小何给我买的,让他带给我。我愕然,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出来。他坚持要陪我一起去吃早点,我推说我和一位同学上午有约,他坚持要送我过去还要我中午回来,我匆忙答应中午回来后便跑掉了。其实我很高兴,因为眼前的男人是一个很好的男人。我跑到半路打了电话给她,一接到电话她高兴得说让我等她一下她马上就要结束工作了,可当我说我还有事情要马上回市里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失望。记得那时候她问我:不爬山了?我无言以对,接下来的便是沉默。最终还是我打破了僵局,告诉她我衷心地祝愿她幸福……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我独自走在大街上,迎着微冷的风。想想自己刚刚失去的一切,又想想现在幸福的她,我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走累了,我就静静地坐在了车站旁,抬起头望着夜空,聆听着夜行列车的汽笛嘶鸣……
        讲到这里故事似乎也该结束了,从此以后,我没有再和她联系。有时候也曾想她好不好,不过世俗的冷暖已经让我淡漠了过去,而现在为什么我又要将故事讲出来呢?
        那天,这个城市的大学同学相约聚在了一起,大家欢聚一堂,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一位同学告诉我们,大家还记得小何吗?真不幸,在一次工厂大修后,她累得再也没有起来……大家都在叹息,有人为之扼腕,有人叹之坚强,对之突如其来的消息我竟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够准确地表达出此时此刻的那份心情。出来的时候我没有坐车,没有感觉到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能感觉到我自己。黄昏的风渐渐地吹没了夕阳,我独自在风中,努力地去剥开尘封的记忆,回想着她那消瘦的面容。我已经感觉不到了悲伤,只是在默默地为她祈愿:小何,你知道我在为你伤心吗?我不敢说我爱你,但我现在竟是如此地想你……
        我默念着她的名字,疲惫地走进家门。我没有开灯,用手关门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手背上有些湿润,抬起手,不觉脸上已滑落了冰冷的泪水……

纤纤娟子 2015-12-01 14:10
故事看到最后,感觉好冷,找不到适当文字表达…

有些感情明明那么明显,却自己欺骗自己不愿承认。远去的光阴里,每段故事都会苍老,唯愿故事里的人一切安好!

大土豆 2015-12-01 15:43
我是来看楼上的

卡卡` 2015-12-01 15:57
有些话不需说穿,有些话不需说透,有些事,深埋心底,刻画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有自己的心知道。

秋水剪瞳 2015-12-01 20:13
我不敢说我爱你,但我现在竟是如此地想你……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真的是这样,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doujian 2015-12-02 07:40
白血病其实是感冒的时候滥用大剂量抗生素造成的。

王潇 2015-12-02 09:34
   这仿佛是一个初恋的故事,爱情却在小何离开后被证明。初恋为之美在于大家都有一段触手可及的距离。当合为一体,一切都成为现实后会出现一些伤害和茅盾。现在想想,爱一个人触手可及不要得到也不要失去才是最好的。如有所得必有失去的一天。人都是贪心的。我希望爱如相望的两棵树,默然守望,风雨不倒,万世常青!
  

万里行 2015-12-02 13:05
细细的看完了,心中五味杂陈。
珍惜现在的每一天。

sowav 2015-12-02 13:15
发了之后,突然后悔了。可自己无删帖的权限,有心编辑成空白并请求版主删帖,想想还是算了吧。
这篇文章作于十年之前,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夜就写出来了,算是一气呵成。后面的日子里的修修补补只是对语言和文字上的,整篇文章基本没有什么改动。原文有真实的人名和地名,发文的时候刻意隐去了。
也就是写成时,几个贴心的朋友读过,十多年来一直存在于我的电脑里的某一个角落,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公开发布。可当日渐融入霏凡时,忽然有一种冲动要把它拿出来,于是故事就发生了。
这两天心情一直不好,特别是看了娟子版主的回复。逝者逝矣,还是愿活着的人一切安好吧。

纤纤娟子 2015-12-02 13:56
引用
引用第8楼sowav于2015-12-02 13:15发表的  :
发了之后,突然后悔了。可自己无删帖的权限,有心编辑成空白并请求版主删帖,想想还是算了吧。
这篇文章作于十年之前,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夜就写出来了,算是一气呵成。后面的日子里的修修补补只是对语言和文字上的,整篇文章基本没有什么改动。原文有真实的人名和地名,发文的时候刻意隐去了。
也就是写成时,几个贴心的朋友读过,十多年来一直存在于我的电脑里的某一个角落,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公开发布。可当日渐融入霏凡时,忽然有一种冲动要把它拿出来,于是故事就发生了。
这两天心情一直不好,特别是看了娟子版主的回复。逝者逝矣,还是愿活着的人一切安好吧。

心情挺沉重的,也很复杂,说不清楚…
一位至亲逝去20多年了,我却连Ta模样的不知道,谁的生命都是有限的,在日渐缩短的时光里,要好好的,暖暖的…

那迦 2015-12-02 19:37
昨天用手机上网,本来回复了很多,结果一下子浏览器退出了。建议楼主可以看看《我的少女时代》,讲的故事当然比楼主的故事要复杂的多,但是,没来由想到这个影片,可能情感来的不知不觉,然而错过了并不如电影那样,最终都能再相遇。人生的旅途也是如此,一切都是缘分

坏桔子 2015-12-10 18:11
有一些错过是必须。逝者长已矣。

benevo 2015-12-11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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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文章我并没有看,并非有意非礼,只是来看看大家如何,嘿嘿~

看大家回了,那也就跟着回吧。借娟子的一句:唯愿故事里的人一切安好!在哪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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